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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驰:我的华东师大基因

张东驰,1967年1月生于苏州,1985年入学华东师范大学生物系,专修的是分子生物学方向。毕业后曾任苏州工业园区招商局副局长、科技发展局局长,现任苏州市科学技术局局长。

张东驰校友近照

初见张东驰校友,是在他苏州古城区饮马桥的办公室。与印象中的官员不同,张学长待人亲切随和,他刚结束会议赶过来,进门就招呼我们喝茶,还指着楼下金狮巷细长的弄堂告诉我们,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就这样,在夏日午后明净的接待室,我们开始聆听张学长与华东师范大学的故事。

曾是追梦少年 

为啥选择华师大呢?张学长说他喜欢心理学。高中同学都在复习备考,他却在做他自己的梦,整日埋头于弗洛伊德和荣格关于梦的著作。华师大心理系名声在外,这是他选择华师大的初衷。遗憾的是最后他并未如愿,歪打正着却成了生物系的学生。

进了生物系,张学长对心理学的热爱依然梦牵魂绕。他课余还“悄悄”去参加过一些心理系的实验,记得当时还有几个德国年轻专家在华师大参与合作,是关于视觉表象与视觉记忆方面的研究。那时候计算机还没有用于心理学实验的大样本数据处理,研究结果要进行复杂的各种多元统计分析,完全要仰仗人力。这样的亲身体验后他发现,真正的心理学研究严肃、枯燥而呆板,根本没有原先那种充满想象的自由阅读带来的乐趣。

张学长说:孩子本该是天生的Dream Chaser,现实也许会成为他的Dream Killer。人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至少要选择做自己想做的。所以张学长现在对自己孩子也是一样,总是鼓励她自己去尝试,去判断,去选择,这样的人生才会无怨无悔。 

集中班

张学长问我们知道不知道华师大曾有个“集中营”。那时候学校有个创新之举,就是在全校新生中选拔英语成绩优异的学生进入集中班,其他什么都不做,专攻英语一年。张学长“糊里糊涂”成为其中一员。

学校为英文集中班开设很多特别的课程,张学长记忆犹新。有一门比较特别的课程是英美报刊新闻,为了提高可读性和关注度,英文新闻报道的文体格式、标题用词、标题时态、字母大小写,都有自成一体的讲究,跟我们平常学到的英文文法不太一样。还有一门有趣的课是美国历史,会组织看纪录片,独立战争、南北战争啥的,都黑白的。最好玩的是英美文学,《哈姆雷特》跟语录一样,人手一本,那段经典独白要全文背诵,每次喊To be or not to be的时候,表情做出痛苦模样,内心却充满欢乐。年轻人有着不确定的未来,有选择才为选择而烦恼,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就没有机会说To be or not to be了,是吗?全班一起精读、定期讨论的还有Jack London的《Martin Eden》,那是个自传体悲剧,读这本书的时候,大家都自信满满,都以为这样的悲剧已经离我们的社会远去了。

他呵呵地说“我读的是五年制华师大啊。那个班上我记得的同学,全都一阵风出国了,就我一个人独自 “坚守”在国内,在这里接待一拨拨回来淘金的海归。” 

不算好学生

张学长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好学生。不适应老师上课方式,他就溜到图书馆看书自学。刚开始还觉得这样的学习效率更高,如果还有个能专心听课、记得一手好笔记的女同学帮忙,就不会耽误考试。但时间久了,就太容易放纵自己,常常彻底迷失在书海里,什么都读。究竟读啥呢?武侠?言情?张学长直摇头,说:那时候还没有游戏,很多同学把武侠或言情小说当娱乐,他则没有这样的乐趣。

华师大图书馆藏书丰富,尤其是古籍经典,包括中英文。老图书馆较早时候,是可以自己进去找书看的,有些楼层有些区域可能大半天不会有一个人来打扰,可以一排排书架挨个翻过去尽情地看,那真是过瘾。后来偶尔梦回母校,梦里总是图书馆锁门了,却把他关在里面。后来图书馆改进了,先用卡片检索好,用个小纸片传进去,由管理员帮着找书,最后用传送带送到窗口,那时看挺神奇的。现在就更方便了,华师大信息化做得好,据说学校有方便远程登录的VPN系统,在家就可以查资料做作业。今天的同学,享受着科技进步带来的福利,会不会少了一些张学长当年翻书的乐趣?张学长说,你们可以来苏州啊,金鸡湖边,诚品书店、凤凰书城、钟书阁都有的,年轻人都爱去那里装。

“我从高中到大学,正好是中国最适合读书的几年。年轻人要去查历史了,20世纪80年代发生过一件大事,就是翻译出版界的大繁荣,这成了读书人的一场盛宴,当时大量不同风格的丛书出版,把一场新启蒙运动推向高潮。”他又自嘲道:你们别夸我有文化啊。每天跟科技人员打交道,最怕有人说你像学文科的。 

爱在师大

华师大什么最好?张学长觉得华师大就是个特别适合谈恋爱的大学。每天傍晚老校区丽娃河畔,长椅上总坐满人。那时候没互联网、没微信,学生都弹吉他唱歌写诗,学交谊舞,多浪漫啊。现在夏雨岛还在,夏雨诗社还有吗?谁会背顾城的《小巷》?这首诗最适合苏州啊。你们还有英语角吗?还跳交谊舞吗?上海房价那么高,你们还能静下心来读书、放开胆去恋爱么?张学长问了我一连串关于当今校园的事。

在张学长看来,大学阶段是人成长的关键阶段,这个阶段最有可能突破自我、重新塑造自我。在大学这个熔炉里,读书和恋爱,似乎两者都不能辜负,不然人生最美好的这么几年,很快就蹉跎过去了。

很多大学更像是技校,就是学知识,拿文凭。“华师大更像大学”,他这样评价自己母校。作为综合性大学,华师大的基因里有着浓浓的人文情怀。张学长介绍说,那时候华师大有很多选修课,西方古典音乐、东西方绘画的课最受学生欢迎,而他最喜欢方言学和医学地理学。学这些有用么?他说:有用还是其次,首先是有趣,让我觉得大学生活有趣。那时候有钱人少,有趣就很重要,不然拿什么吸引女孩子。 

我的老师

今天大学生很幸运的,现在提倡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大学生有条件参与各种创新项目,那时学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张学长偶尔也会去实验室给老师帮忙,洗洗试管啥的。他在研究纤溶酶的实验室养过一阵子蚯蚓,也对研究野人的刘民壮老师的故事感兴趣,最后却跟研究发育的徐信老师养蜗牛,还有个苏州籍老师叫秦德安,研究红细胞的,张学长去过他在苏州齐门外大街的老家。如今齐门外大街已经被改建得面目全非,秦老师那吴侬软语似乎仍在耳边。

在众多老师中,张学长最佩服的是一位在哈佛大学做过访问学者的生化老师范培昌。范老师长期待在实验室,据说因为汞蒸汽中毒,年纪轻轻就秃了顶,但仍魅力不减。他见识渊博、谈吐风趣,很受同学喜爱,大家对他的故事都如数家珍:他动手能力强,自己会组装电器,收音机甚至可能电视机都会装;他在美国每月有3000美元补助,那是真富豪啊,所以每次看到乞丐总会给上一美元,还忘不了总要自我介绍“I am from China”;他在哈佛有一张门卡,可以打开所有相关实验室的门,可以自由使用所有生化检测设备;有次他门卡丢了,告知保安,结果分分钟就给他补办好了,后来门卡被剪了个角留下来作纪念,回来放幻灯片给学生看;范老师说中国人在实验室里最卖力,印度人最能说,一杯咖啡聊半天,最厉害的教授最能申报项目、争取资助,这要靠vision,就是要看得远。张学长说,范老师上课对他而言,就像过节一样,每次的期盼远远胜过每周在阶梯教室里放映一次的《猫和老鼠》。 

学到总会用到

1990年张学长本科毕业,毕业论文是在卫生部生物制品研究所做的,涉及艾滋病病毒表面基因克隆的研究,算是国内较早接触这方面工作的一拨人。那时规定本科毕业要工作两年才能考研,于是张学长在苏州一家做猪小肠肝素的生物化学药厂做实验室工作。后来到福建师范大学生物化学工程学院读研,硕士论文是研究从海洋鱼类肠道中筛选高产DHA和EPA的细菌。为啥去福建呢?是追学妹去的么?张学长开始笑着避而不答,后来认真地说:福建的工业微生物诱变选育技术还是很强的。1998年,受中国和新加坡合作的苏州工业园区的感召,张学长回到苏州工作,10年招商,再加10年科技,一晃就是20年。

回顾张学长职业生涯,他觉得一直都是跟所学专业分不开。当年做外资招商工作,面试时候就是要说出全球十大著名药企的名字,工作起步就在医药化工处,最早走访的企业就是GSK、礼来和卫材。现在从事科技相关工作,无论是引进科技人才,还是培育科技企业和未来产业,他都得心应手。去年《Nature》报道苏州工业园区“集聚900家生物医药企业,62名生物医药领域国家“千人计划”专家,生物一类新药临床批件数占全省一半,成为国内最集聚的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和技术创新中心”。苏州生物医药快速发展的十年,是否与张学长的专业背景分不开呢?他说,要说专业,苏州有一大批专业更敬业的同志。同事中有些本不是生物医药的,但学习力强,工作所逼,短短几年就非常在行了。

今年张学长刚被任命为苏州市科技局长,苏州在全国的创新地位,按《福布斯》最新排名是仅次于深圳、北京的第三名,在杭州、上海之前。张学长说,苏州的创业型国家千人计划专家,已经超过北京、上海和深圳,是全国第一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张学长说科技创新不能搞运动,不能搞大跃进,只能从营造环境、建立体系、创新机制入手。各地基础情况不同,着力点也应该不一样,眼前要从一些紧迫的小事做起:工作要从管理转向服务,要完善办公自动化系统,让政策、资金和每个人工作公开透明,便于自我优化和系统管理;全市科技系统应该一张网,把团队、技术、创投等资源纳入体系,系统要对国内外的机构开放共享;要疏通信息反馈系统,让科技人员和科技企业的诉求得到快速响应,这样才能不偏离工作的重点和方向。从这些小事,我们看到张学长的务实用心。 

期盼母校更好

离开母校二十七年,张学长仍常牵挂母校。十周年和二十周年都回去过,猜着三十周年也会回去吧。每每有国外同学回来,母校秋林阁的聚餐总会去凑热闹,虽然再也吃不出当年河西食堂里肉包的美味了。以前校区很安静,楼少车少,显得很大。现在老校区从前门到后门,好像只需要几步路的功夫。每次去都匆匆忙忙,感觉心没地方搁的样子。

被问到对母校的建议,张学长觉得跟纽约大学的合作项目很成功,关键要让这一合作使华师大深度受益。如能促成与哈佛医学院等机构合作,就能拉动生物学等方面研究快速发展,华师大整体也会获得前所未有的上升空间。教育是华师大强项,这几年在教育产业化浪潮中,华师大这个品牌却反而有些低调,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对于校友会,张学长建议要物色年轻的创业企业家来做会长,这对学弟学妹会是新的引导,年轻才有活力,企业家才有力量。但是,华师大培养企业家么? 

三句忠告

对学弟学妹有啥忠告么?张学长说:先学会享受人生。他想想又补充说,“如果你足够优秀,那就把次序倒过来吧:先设定人生目标,再持续努力,最后也别忘享受人生。”

夕阳西斜,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与张学长的交谈在不舍中结束。告别张学长,我们带着前辈的宝贵经验和谆谆教诲上路,去续写我们与华师大的故事。

采访、撰稿:戴洋  摄影:王佳音

作者系我校地理信息科学学院2015级本科生

作者: | 信息来源: 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 | 发布日期:2018-09-10 |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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