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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乡老许

到华东师大读书之前,我一直住在父亲下放的皖西大别山中的丰乐河源头小镇东河口,到过的最远地方就是老家合肥。父亲不放心我独自乘车去上海,特地让大姐夫妇请假送我到学校报到。待我办好入学手续,在中山北路校区河西的老五舍一楼安顿好,他们就返回上班了。

新同学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安徽人,就是老许,他来自肥东,和我的老家不远。虽然我们年纪相仿,但是因为他在城里读的中学,显然比我见多识广;不像我傻乎乎的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各方面都比我老练多了。虽然我大姐他们临走的时候招呼我们要相互关照,但是我听出他们话里的担心和牵挂,我心里也有自知之明,他们是希望以后老许多关照我。

后来的时光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老许够老乡。

第一次班会,我们的专业辅导员韩可胜老师确定了班委,任命老许为生活委员。当然岁月也证明,韩老师的确眼光独到,老许的生活委员当得很称职。

那时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初,我家的经济还比较紧张;刚读大学的我也没有出去做家教等兼职挣钱的意识,到了学期后半段,经常囊中羞涩。只要我没钱时一找老许,他立即就从他也不宽裕的伙食费里分一半给我。每到放假,老许这个生活委员的任务就是要负责替全班订票,别人一般都是先把车票钱给他,而我则是手里有钱就先给,如果没有就拖到有钱时再给。

上大学之前,我自己从没有买过衣服,全是父母和姐姐替我包办。到了上海,一开始穿我那老土的衣服走在丽娃河畔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渐渐有了审美观,就觉得别人看我衣服的眼光有点异样,于是邀老许陪我去买衣服。他耐心地陪我在后门热闹的枣阳路那条小街的服装店里转来转去,我们差不多转了一下午,也没有选到中意的衣服;因为好看的衣服价格大多超出我的承受力,而价格便宜的衣服布料则实在是差得不行。后来我看他选了件三十元钱的黑红格子相间的棉衬衫,也就买了一件同样的。我正准备付钱就走,老许拉拉我袖子说“别急,要还价的”。我是一点还价经验也没有,都是老许在砍价,他说“太贵了”,我重复一句,他说“便宜一点”,我则跟着再说一遍。最后那个卖衣服的烦了,说“两件五十,你们把衣服拿走吧,跟你们做生意,我房租都交不起了”。我一听很生气,心想“你交不起房租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转身就要走,老许又拉拉我袖子说“算了算了”,两人付钱拿了衣服回学校了。老许的衣服正好,就看他很快就穿着新衣帅帅地去文史楼上课去河西食堂吃饭或者到二舍约某个女生;哪知那个卖衣服的给我包了件大尺码的(当然这不能怪老许),我只能一边期盼自己快点长胖能把衣服撑起来,一边把道袍一般的衣服使劲塞到裤腰里、卷起袖子到图书馆逸夫楼里看书去了。

记得有一门书法课,毛笔字和钢笔字都要测试。我上高中时一味追求做题速度,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要想过书法关实在是有点困难;而老许则是书法上佳,所谓字如其人,大概也可以用来评价老许。好在老师也不为难我们,说只要三分之一的字过关就行,算是降低了难度。测试之前,我很是苦练了几周的毛笔字,总算是比原来要好看多了,但是测试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乘老师不注意,把留了几个空格的纸递给老许,让他帮我写了,算是蒙混过关。

大学毕业时,已经不包分配,实行双向选择。找一份工作虽然不难,但是找到满意的工作难度不小,特别是像我这样成绩不突出没什么专长的,就更是如此了。为了找到饭碗,四年级上学期末时就开始忙着参加各种招聘会,带的简历自然是老许替我抄写的。记得有一次招聘会,南通一个大型建筑公司的老总看了我漂亮的简历,见我还发表过文章,当场就要和我签约,说将来就当他的秘书;我一听吓坏了,想到将来主要靠手抄写的各种材料,到时我的字不是立刻现了“原形”?只好先敷衍了几句,赶快逃之夭夭。现在想来当时实在是低估了那个大型企业的硬实力,没有想到当时电脑对于那样的大公司来说已只是基本的办公设备。之后,上海消防总队到系里招人,和老许一起去应聘,对方答应一起接收,我一想那不是以后抄写材料的事还是要麻烦老许,心里先就有了为难情绪。后来,还有不少单位给我提供入职的机会,因为离家远、岗位不太满意等原因,都拒绝了。我最终去了南京的一所军校教书,一为圆我的从军梦,二是做老师时只要板书写大一点就不会觉得字那么丑。

毕业之后,老许先在上海消防杂志社当编辑,后来转业进了上海市直某机关做了公务员,工作一直有声有色;又找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夫人,小家庭过得很是幸福和美。

 

作者: 朱寅(中文系93级校友) | 信息来源: 校友会 | 发布日期:2018-05-23 |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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