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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丽娃河畔的你

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夏雨岛

/何涛

(中文系92级)

  离开了华师大,从此我变得伤感了。(涛哥像迅哥伐?)

  19928月底,全家人前呼后拥送我去华东师大报道,我的宿舍在丽娃河的东面,但是家里人兴奋地把我一路送到了河西,至今记得走上大桥临河凭栏,忽见远处绿树生烟的美景。我在8111室住了四年,宿管制度很严,男生不能进来,手机还没诞生,男生们只能在楼外抬头扯着嗓子喊。在众多男声中,最频繁的是“211毛尖211毛尖”,很多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他照样在外面叫,住在211楼下的我们8个女生都很烦他,后来搞清楚了,那个人叫罗岗,现在是中文系的教授,毛尖后来很有名,近来更被称为毛主席了。那时校园里仅有个位数的人腰里别着BP机,90级中文系的江南春就是其中之一,常常能看到这位仁兄在校园里晃来晃去,有天晚上从后街吃好夜宵爬门回来碰到他在河边小路上把妹,丫挥舞着手臂跟他的姑娘说道:“我们振臂一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92年刚入学,有天去打开水路遇俩艺术系男生请我当头像模特,画完送了我一张(左)。校园风景照(右)。

  那时诗歌在校园里确实已经过气了,夏雨诗社经常被我们嘲笑的还有另外一个叫缪克构的诗人,每次校报一出来大家先找有没有登他的诗,如果运气好正好登了的话,我们8个女生在寝室里一边念诗一边扶墙狂笑直到笑岔气为止。当时大家比较崇拜写小说的,格非开的小说写作和伯格曼电影赏析课我都选修了,受格非影响,大家都背下了那段著名的“那个时候的天地是如此之新,许多事物尚未命名”,我甚至还模仿他的《唿哨》写了一些短篇。

96年毕业前我和同学在8111室(左)。研究生毕业时跟格非老师在文史楼前合影(右)。

  在95年冬天最冷的那些日子里,我们跟着格非老师在窗户破了几个大洞的教室喝着冷风看伯格曼,历经了五六部《假面》之类令年轻姑娘们无法忍受的影片之后,终于熬到了《芬尼和亚历山大》这样温暖的结尾。本科阶段在混乱中结束,经过一个间隔年后,97年我再次成为华师大学生,报到那天发现格非老师变成了刘勇同学跟我们济济一堂地坐在中文系办公室里,他于当年考上了钱谷融先生的博士。我对华师大上学经历的最后记忆就停留在20005月文史楼前大草坪上拍毕业照的那天,大家嘻嘻哈哈轮流跟刘勇同学合影,14年之后我翻照片本,发现竟然只剩下跟格非的这张合影,另外就是发现,读了个研究生之后,人变得难看了好多。

  眼下当然更难看了,昨天翻出夏雨诗社的广告衫套身上拍了张照,不忍直视啊……最后,感谢@小李猫猫校友特地跑来咸与穿衣怀旧,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夏雨岛,耶!

新生报到的前一天

/任大刚

92级哲学系)

  19929月初,四川已经秋风乍起。在火车上折腾40来个小时后,我独自一人提着两大包行李,随着人流,走出上海新客站。

  9月初的上海仍然骄阳似火,提着笨重的行李走几步便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由于提前一天来校报到,火车站没有人接待,录取通知书上说的63路车站也不知在哪里。我是第一次出远门,正在焦虑彷徨之际,一个50开外的上海人瞟我一眼,便知我是新来上海读书的,要我给5块钱的带路费,把我送到学校。我有些狐疑,除了两包行李,内裤上缝着1000多块钱呢。但转念一想,大中午的,一个男人怕什么,于是便跟着他走了。

  63路的车站的确不好找。两厢公交很破旧,开起来哐当着响。车厢里拥挤不堪,人人大汗淋漓。乘客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一度怀疑是不是有很多日本人。一种彻骨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往学校去的路叫长寿路,两旁房屋低矮破烂,偶尔有一幢高楼夹杂其间,与我们的省会成都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破败些,这与之前上海滩灯红酒绿的想象大相径庭。

  中途换了一辆车后,终于到了校门口。校门是两边立着两根很普通的方形水泥柱,挂着“华东师范大学”的牌子而已,跟我们中学没什么两样。

  我气喘吁吁地提着两包行李,进入校门,发现校园绿树成荫,顿时凉快了一些。在树荫下走了一段,遇到一条大河,我放下行李,在河边的树下徘徊,打定主意到办公楼去问一问新生应该住在哪里。

  这时迎面过来一名穿着得体,有些富态的中年女教师,和我点头笑了笑,问道是新同学么。我赶紧点头回答。她又问是哪个系的。我回答说是哲学系的。

  这位老师很兴奋,自我介绍是哲学系的党总支书记,叫欧阳萍,我也自我介绍姓甚名谁。欧阳老师热情地说带我去找辅导员,我真是大喜过望。一路上,她详细询问我是怎么从四川过来上学的,又告诉我辅导员叫郁振华,刚刚硕士毕业留校任教,我牢牢记住了。

  我们走到第九宿舍前,见对面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留着中分发型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欧阳老师叫道,小郁,小郁,你的学生到啦!正是辅导员郁振华老师。

  郁老师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满腹经纶的年轻人。他也热情地接手了我,并知道我姓甚名谁,基本情况。原来他已经看过档案,对我们班级每个人都有一些基本了解。他带着我上楼,一路上了解一些行程的艰辛,并嘱咐我立刻去水房冲一个澡。前后遇到两位热心的本系老师,使我的陌生感一扫而空。

  郁老师住在四楼,我们的寝室是五楼的转角处,很大,刚好可以住下全班10个男生。站在阳台上看,视野开阔,楼下又是一条小河,斜对面是新造的图书馆,目力所及的地方,花草树木都修整得很整齐考究,不愧于校门口挂的“园林式单位”牌子。

  郁老师介绍完一些基本情况后,我便依照他的指点办理入住事宜。这一天便有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喝上海的开水,为刺鼻的漂白粉味留下深刻印象;第一次在河东食堂吃饭,米饭质量之差超乎想象;第一次吃大排,很不习惯肉里放糖;晚上,我开始写第一次写家信,报告平安……

  20多年过去,新生报道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其实在那一天,最重要的是结识的老师和那些高年级的同学,后来几乎都成了终身的朋友。

写在华师的最后一篇日记

/何颖晗

(传播学院08 研)

  六年前,一人一箱子,半懵半醒地踏进了华师大。校园真美,绿树衬着红砖楼,诗意的名字也不少,比如大门口的群贤堂,爱之坪以及那条总有老人垂钓的丽娃河。尤爱校园里的那些树,已长成,生命力随茂密的树叶一股股淌出来,四季不变。

  那会儿,觉得研究生可以喧嚣躁动,对接下来即将度过的三年光景,意想绚烂多姿。然而,三年后和华师告别时,她赠与的却是一份静定,如同她怀抱里的那些树,随风摆动却始终不摇晃。那些树让你目睹平凡的高度,从生长到长成,历经百年。

  眼下又到一年各奔东西,打开电脑,它尽管已喘着粗气,却为我保存着那一年的毕业季,还有最后一篇写在华师的日记:

  “6月,上海的天气很调皮,没有给人舒适的感觉,或许也正因为它映照着离愁感伤的脸色。”

  这是写于华师18213的最后一篇日记。

  一个人,最近这一年基本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回家的菲经常问我害不害怕,其实真地不怕,毕竟这曾经是我们在上海有“家”的地方,因为有你,有大家。

  回想三年来,没有惊天动地,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真舍不得。PPTPPT、论文和论文每每到来时都让我们焦虑不安,但那个过程真是太充实,现在才知道当时翻书翻到吐,如今是会有余味回绕在心间的。

  在华师的三年,度过了人生中理智而又不乏热情的时光!

  接下来,以后应单一且明亮地过好生活,为做个真诚的人坚持吧。

  写在25岁半的凌晨。

  2011626

  看完日记,对华师的怀念会忍不住跑远。

  一番折腾,毕业三年,时常会路过,偶尔会进去再看看。绕完一圈,总要站定在18舍楼下,抬头看那间213

初见那间宿舍:青灰水泥地,木板床,床的四个角落立着竹竿,用来挂一副白蚊帐;咯吱作响的铁门,锈迹斑驳,不过一打开阳光就照进来。

  后来,那扇铁门不会再与我敞开,哭笑任性的时光都落在了里面,窥看不成,也翻不进去,就这么怀念吧。

吃吃饭,谈谈哲学

/李淑平

(外国哲学专业03 研)

  2003年,我到华师大哲学系读研。我们这届应该是史上最特殊的一届吧,因为非典。

  记得20034月某天,我正打算去买火车票赴上海面试,出发前再上华师大网上看看有什么最新消息。

  果然,哲学系网页上几行大红字在闪呀闪,大概意思是,由于非典肆虐,复试改为“远程”进行,笔试加电话“面试”。哇哦,好特别的经历。

  不几天,收到了系里寄来的试卷。不敢怠慢,马上掐着时间答题并寄回去。已经不记得当时考的题目了,只是记得自己写的满满的。

  第二天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面试老师的电话。虽看不到几位老师长什么样,但是听声音可以感觉的到他们很温和,让我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也让我对华师更多了一份向往。

  入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夏雨岛看看,看看这个和我网名同名的岛真容如何。只能用“真小”来形容。我可以理解为:因为小,才会装在师大每个人心里吗?呵呵。

  还是因为非典,华师的人又让我震了一下。某晚正在寝室自习,一女生敲门而入,说是校学生会的,正在征集人签名。内容是非典形势好转,要求学校重开因非典关闭的正门。哦,原来学生还可以如此积极参与学校事务。

  说到在寝室上自习,当时找不到自习室的痛苦历历在目。当时就想,为啥华师的人都那么爱学习,自习室要用抢的,还经常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因为不少教室晚上也排了课。住在丽娃社区那么美丽的地方,看着丽娃河悠悠的流水,也难解这痛,愤而搬到同普路学生公寓去住,彻底不出来找自习室了。

  对华师的记忆,大部分是各种吃饭,每次和童世骏老师见面,基本都能蹭到一顿饭吃。一大群人经常去陈嘉映老师家闹腾,倒腾出他的各种酒来尝尝。闹腾晚了错过末班公交车,但是有好心的94路车司机专门送我们回学校。大家兴奋地在专车上一路高歌。每年商戈令老师带一群美国学生来交流,下了课还是去吃饭。

  最逗的是,听商老师讲“这年头,师妹得罪不得,有可能变师娘”的故事。

  当然,上学不只是吃饭,边吃边聊哲学问题,貌似效果更好。

  2003年,绝对是个值得记住的年份,我第一次听说了东方早报。当年12月,哲学系主办了一个“全球文明与正义”研讨会,一师兄的女朋友前去采访,她正是东早的记者。听说东早是一份刚成立的新锐报纸。

  后来,毕业前,听说石头去了东早文化部,并不时看到他的名字见诸报端。

  再后来,毕业后兜转了2年,我也来了东早。

明明学霸

/石剑峰

(哲学系98级)

  先来说说怎么会考华师大的吧!1997年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去华师大参加上海市中学生物理竞赛,这是第一次来华师大。带队教练是华师大毕业的,所以带着我们参观了学校。我记得很清楚,教练带我们走过夏雨岛的时候,抒情的说到:“闻闻,这是图书馆飘来的书香!”真的有那种书库发霉的味道,居然飘到河边来了。我觉得真牛逼。随后教练说,欢迎大家以后也报考华师大。于是,任凭其他老师怂恿我去考交大或者复旦,我都说,我喜欢华师大。当然还有个原因,如果考华师大,我就不需要再用功读书了,可以天天高考时候看世界杯。在我概念里,华师大交大复旦没有区别的,更何况对后面两所学校没直接印象。于是就上了贼船。其实过了很多年,还是有点小后悔,为嘛当年没有报考复旦交大什么。
  然后说说为什么读哲学系。其实很早时候我就决定要读一门很少人读的学科,越少越好。一度,我想去读交大核物理学系,我觉得这才牛逼啊,而且一个系在上海只招34个。可是后来决定读华师大,于是选择范围就小了。正好在填写志愿的时候是199845月分,有一天去学校阅览室看书,偶然翻到了19984月还是3月号的《读书》杂志,那一期的专题是68学生运动,大量介绍了萨特等一批哲学家,我觉得这些人牛逼的,读哲学应该也牛逼的。然后看志愿表的时候,果然发现哲学系招的学生好少啊,所以我就第一志愿就填哲学系。虽然很多年后,我有时候也后悔,我该还是去读核物理系啥的。但现在想来,也蛮好的,自己华师大哲学系读过的书,基本上没多少人看。那种优越感啊!

  前几天我们大学时期的科技哲学老师陈蓉霞过世,我们都很惋惜,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到现在我还记得她第一堂上让我们课外去看的课外书书目比如《自私的基因》等。本科四年,全系30多位同学在绝大部分课在同一个教室上文辅307,基本没有教材,老师们都说,考试啊分数啊课堂内容啊都不重要,有时间多看看各种书。
  于是我就信了,大学四年就跟我的好基友一起,分数够780就够,大部分时间看各种课外书跟哲学没关系的书,以及到图书馆看录像!
  老师还说,大学四年就该像学生样,不要急于踏入社会什么。于是我跟好基友理解的是,关在房间看课外书关在图书馆看录像,几乎不参加班级学校活动,不参加学校任何社团,最后我更过分,毕业散伙饭和拍毕业照都没去。于是到现在,总是对学霸和积极担任学校各种职位的小朋友有偏见。
  好吧,总结一句华师大对我的最大财富吧,就是自由和宽容。

诗歌和我
/黄晓峰

89级中文系)

  这个题目是会被熟悉的朋友嘲笑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对文学没什么兴趣,更不用说诗了。然而,不巧的是,我正好是中文系毕业的,每当我在各个不同的场合表现出对文学作品的茫然时,总是有一丝丝的羞愧。
  不过,也恰恰是因为在中文系混过,所以被动地接触了诗歌和诗人。先说古诗,绝大部分我是没兴趣的,比如《诗经》,“关关雎鸠”等《国风》里的篇章我是不大看的,我感兴趣的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类怪力乱神的篇目;比如楚辞,《招魂》会细细揣摩的,《涉江》这类言志的就兴趣不大了。再往下的话,汉乐府的《郊庙歌辞》会看,《唐诗三百首》就不大看了……不能再细述了,越说越丢脸了。
  其实,整个大学四年,我接触最多的不是诗,而是诗人,当然是写现代诗诗人。我进大学的时候,朦胧诗或者说当代诗歌的高峰已过。那一年的5月,海子自杀,骆一禾病逝。那一年,与诗歌无关的更重要的事情也发生了。

  大一有文学写作课,大概开学一个月左右,有一回老师让大家交作业——一首诗,晴天霹雳,因为那时我对现代诗的理解就是分行和看不懂(现在也是)。我想周围的同学也不一定懂,因为另一位同学写的作业里有一句“线装书里爬出黄袍老怪”(虽然他偶尔清早起来会拿着本《叶芝诗选》读两句“当你老了,头发白了……”什么的)。幸好我知道大二的师兄里有好多写诗的,有些还是夏雨诗社的理事之类的。有位师兄指点我说,T的诗写得很好,好像是诗社的主编。我兴冲冲地向T讨了一篇,誊写在信纸上交了差。原诗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里面有“雨”、“僧人”之类的意象。我的失误在于对诗社成员的水准一无所知,或者这么说吧,我抄的是诗社里“李杜”级的作品,如果我稍有点知识的话,应该找一篇“大历十才子”级别的应付即可。灾难发生的过程不描述了,总之是老师一度以为发现了一个校级新“李白”。后来有师兄告诉我,你抄T的诗固然很倒霉,不过如果你抄L的诗就更惨了,因为诗社里不少人都认为L写得更好。

  我和L不久就熟悉起来,而且成了很好的朋友。当然,主要是酒友,因为L从来不屑于和我谈什么诗的,那比对牛弹琴还让他感觉羞辱。L后来成了诗社的社长,与外系的诗友来往颇多,我因为常去L的宿舍转悠,所以诗社的领导层我也大都认识。当然,他们肯定不大认识我,一个完全不懂诗的师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呢?

  在那几年,中国诗坛上有一个神奇的人物——汪国真,80后、90后可能完全不知道他。可是在我们上中学、大学的年代,此人的诗可以说是横扫千军、高山流水。在明信片、贺年卡、《读者》等媒介上的曝光率之高,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汪国真当然不是诗社的偶像,在L等诗社成员看来,汪的劣质诗歌会把文学青年们带向歧途的。他们想反击,想捍卫他们心目中诗歌的理想。
  机会来了,1991年,汪国真在全国各大高校巡回演讲,谈诗歌、理想、人生,据说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各个学校的文学青年如潮水一般膜拜这位诗坛偶像。下一站就是上海,复旦大学和华东师大当然是最重要的两个讲坛。巧的是,当L与复旦诗社的社长商议如何给汪国真先生设套时,我也在L的宿舍晃荡,约略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对汪没什么兴趣,对L的计划也没有什么兴趣,毕竟是诗歌圈的事。有意思的是,汪的影响力实在是大得出奇,最先安排的40人的教室,挤满了;又换80人的大教室,还是挤满了;后来换到能容纳数百人的阶梯教室,我则由于机缘巧合,也在里面占了个好位置。需要说明的事,我真的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去的。汪国真如众星捧月一般出场了,可能是固定的桥段吧,他介绍了自己得意的几首新诗,其中有一首说的是一艘小帆船什么的,很文艺也很小资。讲完之后是观众提问,汪国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除了个别的提问是表达景仰之情外,大部分的提问都是严厉指责,指责他的诗空洞无物、矫情、虚伪之类。汪耐着性子解释,可是台下递来的纸条问题越来越尖锐,语气也越来越强烈。不管怎么说,那时汪粉还是很多的,有位汪粉冲上台去带着哭腔为汪辩护。两派之间的争执气氛越来越热烈,以至于负责念纸条的诗社成员一脸无辜且激愤地说这不是故意安排的,你懂的!在努力地回答解释了几个问题之后,汪匆匆结束了讲座。一路春风得意的汪国真在华东师大遭遇了滑铁卢。过了几天,上海的《青年报》用一个整版发了三四篇痛批汪国真的文章,作者全是我的那些诗社师兄们。当时的一本杂志《海上文坛》还专门发了一篇长篇报道记述此事,记得里面提到,汪国真承认没有想到在华东师大栽跟头。汪国真后来有没有继续全国巡回演讲我不记得了,但似乎没过多久汪的热潮就消退了,当然,这和他在华师大的遭遇不见得有什么关系。L后来很懊悔地跟我说:妈的,当时应该安排一个人递纸条把汪国真夸得比徐志摩还牛,这样会激起更多的人反感汪。毕竟在大多数汪粉眼里,徐志摩还是更牛一些的。

  大约就在那一年吧,夏雨诗社与散文社合作举办了一次全校诗歌散文大赛,诗社领导不参加比赛,以示公正。在当时,这是比较有影响的学校社团活动。睡在我上铺的兄弟D得了诗歌的三等奖,题目是《布衣的江南》(顺便说一下,D是藏族小伙,俄语很好,我等为英语四级而痛苦不堪时,他小子每次俄语考试都是95以上。现在想来,他的诗写得好主要是把我们对付英语的时间用来写诗了)。

  1992年,那一年,江南春还是校园诗人,诗社社长。师兄们大四了,大部分将要离开学校了。L虽然不是社长,但理想还在,他发起组织了一场规模相当大的诗歌朗诵会。朗诵会在学校大礼堂举办,实事求是地说,那时在大礼堂举办的校园社团活动大多是“校园十大歌手大奖赛”、“校园潇洒之星”之类。如此大规模的诗歌朗诵会之前我没有印象。筹备很热闹,L看中了我的蚊帐,征用了。他们还砍了一些棕榈树的叶子。整个礼堂全坐满了,朗诵者都是诗社成员,作品也全是他们自己的。印象最深的,一是布景,我的蚊帐和棕榈叶钉在一起,远看还真是显得很简洁而飘逸。二是Z朗诵的《大师》,作者是LZTL同班,不写诗,但是嗓子不错,身材高大,穿着深色中山装,围着白围巾。在那个年代,还是相当有“范”的。可能是现场氛围的影响吧,Z朗诵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感动了。不过,我非常不满的是,L还我的蚊帐没有洗。

  多年以后,我回想起大学四年与诗歌及诗人的交往,逐渐意识到自己幸运或不幸地赶上了大学校园理想主义的尾声。1992年是L辞去诗社社长的那一年,1992年是南巡讲话发表的那一年,1992年是经历了1989年的大学生毕业离校的那一年,1992年是整个社会开始发动经济引擎抛离理想主义的那一年。那一年之后,我的朋友里再没有写诗的了。

一些碎碎念:

  1L辞去诗社社长的原因,一是他已经大四了,得让位,另一个原因是那年学校评选校园八大社团,L向来鄙视的影视协会、气功协会之流也入选了,这个感觉大约就像我要加入诗社一样,是他无法忍受的。
  2L毕业后,回到家乡的中学任教。1998年,我旅游到他的家乡,因为阴差阳错,只在最后离开时在火车站与他见了一面,火车开动时,他从站台给我递上了两瓶啤酒。
  3、前两年,一位师兄告诉我,L在中学做了副校长,专管德育工作。我在那个学校官网的“校领导风采”上看到了L的照片,和我一样,都胖了。
  4、睡在我上铺的兄弟D偶尔还和我联系,在南方一所大学里做了系党总支书记,似乎也是负责思想工作。

爱在华师大
/徐佳和

(中文系94级)

  那年晚春,听闻我即将保送进华师大中文系入学的消息,很让我哈工大毕业的爸爸揪心,因为“爱在华师大”,女儿即将沉浸在爱情里的想象充满了布尔乔亚情调,令一个文革前的工科大学生至今都对华师大的浪漫主义传统难以释怀。

  一个学校如同一座城市,若有一条微微泛着波澜的河穿过所辖之地,就会无端地多出几许浪漫。丽娃河肯定是华师大校园爱情的重要见证者,而我们,既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九十年代末,我们八个女生来自住在第六宿舍105室,第六宿舍的环境明显不如第二宿舍那么高大上,而是呈凹字形,直面男生第9宿舍和第7宿舍,离如今已被水泥封住的后门也很近。有谁没有在那些夜晚聆听过男生对着女生宿舍的深情呼唤,纵情歌唱,忘我地朗诵情诗?又有谁没有曾经在深夜翻越过高高的铁条筑起的后门,去奔赴男生或者男老师的约会,去后门林立的小酒馆纵酒?
  与我同一宿舍的姑娘,外语系居多,外语系的姑娘从不缺少追求者,但外语系的姑娘从不轻易释放新鲜的爱情。军事理论课和邓小平思想两门公共课程历来是人见人怕,厚厚一沓书看着就无处入手,于是美丽而新鲜的姑娘们想出了绝招——去找体育系的男生——谈恋爱!体育系的男生在身高外貌上普遍高于华师大男生的平均水平,但关键点还在于,体育系男生们简单直接的头脑外加比赛训练占据了大量课余时间,公共课程老师惯于优待他们,临到考试为他们划出的重点,往往是重中之重!当然,“重点”很快地被贡献给了新鲜而美丽的女朋友。

  考试期一过,美丽的容颜与健壮的身体一时半会儿难分难舍,但美丽的容颜往往不会被健壮的身体羁绊太久。不过,风流云散所引起的唏嘘和眼泪,会在下一场爱情中消散。华师大的爱情,更多的传奇在于才子才女,一些小花边,聊作酒后谈资。

  在这个高考季,在这个毕业季,再次一起,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致我们不朽的青春!

 

 

作者: | 信息来源: | 发布日期: 2014-06-11 | 浏览次数: 1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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